Merriam-Webster’s Collegiate Dictionary, 12th edition 今年初無預警上市。但其實，上網搜尋才知 MW 官網早在 2025/09/25 就有新聞稿，預告 12 版將在 2025/11/18 正式推出。新聞稿裡的說法是，喜歡書本型態辭典的人還是很多。MW 說得信心滿滿，表示這本紙本 12 版加入了多少新字、詞組、片語，以及定義，外加其他許多變革。
三月初，買到這本紙本，翻開內頁，版權頁寫的出版年份是 2026，以這年份算，距離其上一版在 2003 年上市，前後相距 23 年。23 年是什麼概念？大概是個年輕高三學生到三高微顯中年人的跨距。這個時間間隔大到足夠讓人直覺認為 11 版已經是整個系列的最終作。過去這些年，其他許許多多風光一時的辭典大作不都在退場嗎？
既然時隔 23 年又看到這本經典辭典的新版，我們就順便聊聊這二十多年辭典生態的變化。2003 年 MW11 上市時，書本末頁內側附贈一片光碟，但那張光碟只收錄文字全文，能查定義，沒有人聲發音。後來，MW 又出了單獨光碟版，這張光碟就有發音。那個年代，每部電腦都有光碟機，光碟算是主流資料流通管道之一。我自己組裝的電腦甚至裝了二部光碟機，方便在許多時候不必頻繁換光碟片。那個年代出版的辭典多半會附贈光碟，朗文學習型五版 (LDOCE5) 甚至附了一張 DVD-ROM 以容納更多資料。儘管介面設計，操作方便性各有優劣，但只要是光碟，使用效率都遠超過翻閱紙本。
2010 年 10 月，我開始使用 iPhone 4，啟用沒幾天，就在新手機上安裝十多套英文辭典，開始另一新領域的探索。不得不說，手機版辭典的環境，剛開始顯得混亂。主要亂象大致是版權亂，一本辭典可能賣給不只一家 app 開發公司，所以同一套辭典就有可能看到多套 app，甚至沒有版權的盜版也出現了。某辭典 app 開發商就曾跟我說，他們能從光碟資料庫取得辭典內容，開發成行動版 app。一陣百家爭鳴，百花齊放過後，有的 app 開發商經營發生困境，結束營業，或業務方向改變，不再製作辭典 app；有的辭典出版社收回版權，自己當主角，找來 app 開發商配合。關於從光碟辭典過渡到行動版辭典的一些亂象，我曾寫過一篇文章「辭典的美麗與哀愁」，談過更多細節。
一波混亂，經過幾年沉澱轉變，逐漸有條比較清晰的路線出來。幾套付費買過的重量級產品，在這波變化中消失不見，也求償無門。Webster’s Third New International Dictionary, Unabridged 就是一例。到今天，我用的 iPhone 是 16 Pro Max。裡面安裝的 “Merriam-Webster Dictionary+” 每年付費一次 NT$ 60，版本則無特別標注，偶爾辭典 app 會更新，且更新說明寫著：A dictionary update with new words, and newly revised definitions。所以，用戶與辭典公司之間似乎已存在著某種默契，MW Collegiate Dictionary 就是會以這樣的方式繼續生存下去，既方便又好用。至於，印刷版是不是會再有新版本上市，已經沒有人在乎，也不想去追究。
現在出現了這本 MW12，反倒令人覺得意外。該如何看待呢？接下來，我會聚焦在這本新版與 23 年前的 MW11 對照，同時行動版 Merriam-Webster Dictionary+ 也會列入比較，看看不定期更新的行動版與 MW12 有多大差別。文章後面提到行動版時，我為以 “MW app” 的簡稱來表示。當你像我一樣，已經付年費使用行動版，這本新版是否值得再買？我們就來解開這謎題。
MW 有心延續印刷版生命，我給予高度肯定。23 年的前後版跨距，又剛好搭上網路科技與人工智慧浪潮，編輯技術已不只如虎添翼，更該是飛龍在天。網路帶動的人際互動與媒體交流，又為文字內容增色加料不少。所以，MW12 在 preface 裡説：It includes over 5,000 new words and over 1,000 new phrases and idioms, more than twice the number of terms that were added to the previous edition. …We’ve also introduced more than 20,000 additional examples, including 10,000 new quotations. 這些，一點都不讓人覺得意外。
同樣在辭典內文開始前的幾篇文章還有 The Story of Merriam-Webster’s Collegiate Dictionary。大概的故事內容是，1758 年出生的 Noah Webster 寫了一本 American Spelling Book 廣獲採用為教科書，後來再延伸其研究與書寫，1806 年出版第一本辭典。到 1828 年時雖已 70 歲，再出版經典大作 An American Dictionary of the English Language。經營出版公司的 George 與 Charles Merriam 兩兄弟於 1843 年買下這套辭典版權。擴充了定義，縮小字體，將二冊一套的辭典印成一冊，售價從 20 美元降為 6 美元，從此打開這本辭典銷路，這是 Merriam-Webster’s 那本 unabridged 辭典的開端。Collegiate 系列則是 1898 年才衍生出來的，為的是讓更多使用者能從牆邊書櫃輕易取得，隨手翻閱。
另一篇文章 How a Word Gets into the Dictionary，大概描述了辭典編輯群決定是否收納哪些字詞的過程經歷。另一個比較有趣的問題是，辭典會移除某些收錄內容嗎？答案是，線上與行動版收納空間接近無限，所以幾乎不會刪除收錄內容；印刷版則必須有捨有得，適當除舊，才能迎新。排除前導文章、體例說明，以及附錄這些部分，單純計算 A-Z 內容，MW11 總計 1,599 頁，MW12 有 1,827 頁。表面上看，MW12 比 MW11 增長不少？！
但是，這本辭典編排格式，每頁二欄，MW11 每欄 104 行，然而整本辭典單數頁右下角固定留一小塊空間，收納發音的簡易檢索表，單數頁右欄因此只有 97 行，每二頁總共 409 行。MW12 每欄 87 行，且沿襲好幾版本世代的發音對照表拿掉了，所以 MW12 每二頁總共 348 行。MW12 多了頁數，少了行數，內容是否真的大幅擴充，很難講。但 MW12 拉大行距，閱讀起來眼睛比較舒服。
仔細比對前後二版的編輯團隊，可以發現，編輯群的組織方式有些不一樣。從 MW9 (1983) 跨越到 MW11 的主編 (editor in chief) Frederick C. Mish 已不在名單之列。網路上搜尋才知道，這位擁有中世紀文學 (medieval literature) 博士學位的主編已在 2010/09/27 告別人世，享壽 72 歲。現任主編 Karen L. Wilkinson，頭銜寫的是「定義總監」( Director of Defining)，她在前一版的角色是 associate editor，上一版的定義總監 Stephen J. Perrault 名字同樣不在新版裡的任何位置。另有一位特約編輯(editor at large) Peter A. Sokolowski。其他在 Senior Editors、Associate Editors 與 Assistant Editors 的編輯，規模縮編了不少，少數老臣還留著。
23 年迎來的更新版，內容大爆發早在預料之中，接下來就來看看這些變化以什麼方式呈現。每條收錄詞條，從標題字(headword) 開始，後接發音。MW11 在發音之後是字源與首見年份，接著是定義與用例。MW12 則將字源擴大為 History and Etymology (底下以 “H&E’ 簡稱表示) 並移到定義與用例之後。MW11 的字源精簡扼要，MW12 改了這名稱，感覺有大做文章的意圖。實際翻閱，還真有些新發現。列舉幾個實例如下。
bust 一字有四個定義，分別來自不同來源，有名詞、動詞、形容詞用法。它當名詞的第一則收錄內容，MW11 裡的字源只寫著：
【F buste, fr. It busto, fr. L bustum tomb】(1645)
到了 MW12，這則收錄內容的 H&E 部分擴充成：
⎨bor. fr. F & Ital; F buste “part of the torso above the waist,” going back to MF, bor. fr. Ital busto “tree trunk” (15th-cent. Upper Ital), “part of the torso above the waist, corset, sculpture or painting representing the head and upper body,” going back to VL *būstis “trunk,” perh. alter. of L fūstis “stick, rod, cudgel” by crossing with a Celtic word of like meaning⎬(1645)
大家可以參考頁面的真實翻拍影像。這時候我還想提供 MW app 的資料供參考比對。印刷版頁面空間分毫必爭，許多慣用字不得不用縮寫，從開始那幾個字 “bor. fr. F & Ital; F … “，MW app 直接還原成 “borrowed from French & Italian; French … “。
各位不知有沒有注意到，MW app 關於 bust 這字提供的 H&E 後面還有一段 NOTE: Outcomes of *būstis in Italy with the meaning “trunk” are attested in Upper Italian and to a limited degree in the south (see Lessico etimologico italiano);… 這些額外資訊，印刷版的 MW12 上面並沒出現。Bust 是 17 世紀的字，MW12 大費周章給了許多考證資料，這些資料佔用的篇幅甚至比定義與用例的加總還多。
順著 MW12 頁面上的 bust 一字往上看是 bussin’ 這個形容詞，它是個 African American English slang。這字，MW11 沒收錄，而 MW app 已收錄。而且二個定義 MW app 各給二個用例，總計四用例。但 MW12 每個定義都只給一個用例。所以，相較之下，MW app 的資料最豐富。
我再隨機找些新字來看，burrata 這個字 MW11 裡沒有，MW12 有收錄，但只有幾個字的定義，接下來就是四行的 H&E，沒有用例。然而，MW app 有提供四條用例，再加好幾段的 H&E。
不少收錄進 MW12 的新字，反映時代變化，讀起來頗有意思，列舉幾個如下：
mansplain: vb. of a man to explain something to a woman in a condescending way that assumes she has no knowledge about the topic. (以「女人什麼都不懂的態度」對女人解釋某件事。)
girlboss: an ambitious and successful woman (especially a businesswoman or entrepreneur) (女強人)
woke: 1a. chiefly US slang: aware of and actively attentive to important societal facts and issues (especially issues of racial and social justice)
1b. chiefly US slang: reflecting the attitudes of woke people
2 chiefly US slang, disapproving: politically liberal or progressive (as in matters of racial and social justice) especially in a way that is considered unreasonable or extreme
Woke 這字在 MW11 還只是 wake 的過去式與過去完成式。
隨著網路蓬勃發展，從網路概念衍生而來的字數量更多。簡單看一下，以 cyber 開頭的字就有 cyberattack, cyberbully, cybercrime, cyberculture, cyberdefense, cyberwar，這些字在 MW12 都是獨立詞條，有單獨定義用例，解說豐富。雖然，MW11 裡有 cyber- 的詞條，後面接什麼，大致可以自己推論出來，但有完整解釋總是好的。這些字，MW12 與 MW app 都收錄了，
看過前後兩本印刷版，內容差異非常大，已幾乎是完全不同的辭典。而 MW12 與 MW app 反而有極高的相似度，MW12 有收錄的，在 MW app 裡都有，至少我取樣幾百個詞條是這樣的。反而，我發現一些字，MW app 有收錄，卻在 MW12 裡缺席，如 touch grass, jam band, fuckboy 這些字。如果再多花點時間比對，大概可以發現更多吧？
我要再提醒一點，MW app 除了 Collegiate Dictionary，還收錄了一本 Merriam-Webster’s Collegiate Thesaurus。查字典時，如果該條內容有 thesaurus 資料，從畫面上點選即可切換到 thesaurus 看內容。另外一點，在我查閱比對過程中，同一收錄詞條，MW app 收錄的用例遠遠多過 MW12。這是電子裝置與傳統印刷版先天上的差異，而 MW app 也掌握到這重點，充分發揮其強項。當然，真人發音在 app 版裡也是另一項絕對優勢。
App 版除了更多用例之外，還可以拉開行距，分段分句換行，縮排加顏色，讓版面看起來條理分明。紙本篇幅有限，頁數變多，體積變大，變重，這是牢不可破的定律。印刷版不得不緊密編排，不分行，不縮排。所以，翻閱印刷版辭典對眼睛很不友善。這情況，在光碟版時代就已顯現。現在的 app 版承襲光碟版的優點，實用性與方便度更是大增。
MW12 是今年出版的紙本辭典，有人說，(紙本)辭典從印出來就開始一日一日變舊，因為新字新詞新定義不斷在演變產出。相形之下，app 版從過去經驗觀察，大約一年會有三到四次新字新詞新定義的更新。我一路比對下來，MW app 幾乎是 MW12 的電子板。那麼，再過一年二年，甚至多年之後呢？MW app 就會比 MW12 多更多新字。這是一場不公平的競爭，而勝負已然確定。我多次前後翻閱 MW12，想找找有沒有謂的買印刷版送幾年免費 app 版使用權，結果並沒有。也就是説，如果你喜歡 MW 的 Collegiate 辭典，就要選邊站擇一購買。如果你已經是 MW app 的訂戶，就繼續當訂戶吧，紙本辭典剩下的就只是懷舊的情感。
有沒有什麼資料只收錄在 MW12 而不在 MW app 的，還是有一些。MW12 裡有些方框欄位，提供一份 Word Lists 資料，分散在內頁各處，算不上是完整的搜尋羅列，比較像是趣味隨性的餵養。列舉幾個供參考：
8 Words From Russian
10 Words From Hindi
10 Words That Are Surprisingly Old
Words From 2000-2009
12 Animal Adjectives
這類型的方框欄位共有 53 個。或許我還沒徹底看過 MW app 的所有角落，但至少目前為止，MW app 裡是沒發現這些資料。
底下我虛構一段 MW12 的誕生過程。
2025 年 8 月某日，市場行銷部門 M 先生問了編輯部門主管 E 小姐：
「我們來發行 Collegiate 辭典紙本新版，你覺得如何？」
E 小姐：「沒市場了啊！有這必要嗎？現在沒人要買辭典了。」
M：「可是你看，Collins English Dictionary 每隔三到四年就出新版，還不是照賣。他們這本辭典規模與我們的相當。」
E：「我們有年費制的 Dictionary+ 賣得還不錯，每年有固定收入，…。不然你找電腦資訊部門來開會討論看看。」
會議中，電腦部門的 C 小姐說：「技術上來說，要產生一本印刷版新版並不難。我們本來就有定期更新 Collegiate 辭典內容，發送給付費的 app 用戶，那些都是最新的資料，新字、新詞、新定義。」
M：「那太好了，幫忙評估一下，從資料庫到印刷出來還有多少事要處理。」
C：「我請技術人員抓下資料，試排版看看。會先試印幾張樣本頁讓你看看。給我一星期時間。」
一星期後，樣本頁好了。C 小姐再與 M 先生討論。
C：「照現在的資料排下來，初估整本辭典會有將近 2,500 頁。我們有把行距拉開一些，舊版的版面看起來太密集太擁擠。」
M：「哇，太多了。這超過這本辭典的慣例。刪掉一些東西吧，譬如『用例』，還有一些比較次要的資料。與編輯部門討論看看，目標二千頁以內。」
C：「刪這些不難，五個用例的可以刪二個，三個或二個用例的可以刪一個，罕用字的用例還可以多刪一些，下指令讓電腦執行就可以了，幾天就會有結果。」
再過五天，比較完整的結果出來了。
C：「現在刪過後最終是 1,827 頁，你覺得如何？」
M：「不錯啊，大小適中。如果照這樣輸出，還要校對什麼的嗎？」
C：「不用啊，眼睛約略掃描一下就可以。那些內容，我們定期發布給 app 版用戶，有什麼錯誤，用戶都來函指正修改過了。」
M：「那太好了，編輯部門是不是寫幾篇序言或開頭文章，說明一下新版的特別之處？序言之外，寫篇 Collegiate 辭典的故事，大家都喜歡聽故事的。」
E：「序言沒問題，至於故事，好像很多人都知曉這些了。不然，我用 ChatGPT 幫我寫一篇，再看看要如何修改。」
C：「這些都寫完，我們部門彙整起來，輸出幾份 pdf 檔給印刷廠就好了。一個月就看得到實體書。」
M：「聽起來很不錯，可以寫篇新聞稿上網公告了。小細節再繼續討論，大方向就這樣。」
於是，這本新版辭典發行了。
我相信，MW 行銷部門精心計算過，在市場大幅萎縮的時空背景之下，出版 MW12 印刷版的成本必須要壓得極低，那些印刷、紙張、倉儲、運輸等等，降不下來的支出佔了大部分，編輯肯定只佔微不足道的比例。對紙本還有感情，以及抗拒或不習慣電子裝置的人，紙本辭典會是他們的荒漠甘泉。反過來看，雖然市場不大，MW 還是想要再收刮一次。
如果 MW 不是用這樣的方式產製這本紙本十二版，那麼，計劃主持人真該好好檢討反省。
辭典沒落了嗎？是的，早就是了！不是現在進行式，而是接近完成式，至少在英文辭典的世界是這樣的。紙本辭典，在很多人眼裡，是上一代的學習工具，用紙本辭典被視為老派，古板。現代人如果還有在學英文，用的是辭典 app，靠 Google 搜尋，用機器翻譯，用 ChatGPT、Gemini 解決學習過程遇到的問題。需求少了，發行辭典不符合經濟效益，漸漸地沒人投入經營，辭典的沒落是必然的趨勢。
可是，每當我打開 iPhone 上的「物書堂」app，那滿滿的日本国語辞典總讓我佩服，日本人的精力似乎永無止盡，《三省堂国語辞典》、《新明解国語辞典》、《明鏡国語辞典》、《新選国語辞典》、《岩波国語辞典》、《旺文社国語辞典》、《大辞林》、《大辞泉》、《NHK 日本語発音アクセント新辞典》，還有許許多多英和、和英、類語、口語、用法、文型辞典。這些辭典，不只有紙本，也幾乎都有 app 版。app 版也能善用裝置優勢，提供真人發音。手寫輸入更是徹底解鎖漢字、假名的輸入難題。這些国語辞典以穩定的頻率，三、五年更新一次，這番榮景，有點逆著現實潮流，獨自前行。日文的世界，不似英文，有著世界性的廣大市場。這才真的不容易。
辭典沒落，觀眾散了，書僮走了，辭典說書人是否也該揮一揮衣袖了？
文末，紀念一位香港的辭典研究同好梁家恩(Dky Leung)，我稱呼他梁老師。他與我在網路認識，約莫在我出書隔年 2012 開始有聯繫互動，彼此討論英文工具書的事與人，也交流許多學習話題。生於 1964/10/31，比我年輕幾歲。2015/5/27 來台出差，與他在台北碰面，並在西門町共進晚餐。
他與 LDOCE 主編 Chris Fox 熟識，也知悉不少辭典界大小事，有許多研究心得，時時分享在他的「英語指迷」部落格。文章多了，想法多了，興起寫書念頭。得知他健康不佳，有些症狀甚至影響生活起居。這情況持續了好些年。2025 年一月底之後未再見 FB 新貼文，其他有人在他 FB 留言也未見回應，四月一號，當地友人訪視才知人已離世的噩耗，真希望是愚人節的惡作劇。奈何，事已成真。獨居的他，也許一個踉蹌跌倒，或胸悶暈厥，只差一口氣上不來，就這樣走了，在他的書堆中，靜靜走完人生最後一刻。安息吧，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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