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LD4 使用心得

CALD 1-4Cambridge Advanced Learner’s Dictionary 歷史不長,卻勤於更新版本,如果不計其前身 CIDE (Cambridge International Dictionary of English),從 CALD 第一版算起到第四版,出版年份及月份分別是 2003 年 1 月、2005 年 4 月、2008 年 4 月,以及最新的第四版,今年四月上市。照前面三個版本更新時間計算,三版到四版已經從三年不到的時間拉長到五年。儘管如此,五年更新一次版本,在辭典的世界仍算短。

四版上市消息出現在網路,日期寫的是四月底。大約四月下旬,我與台灣總經銷華泰文化聯絡過,想先探詢台灣上市的時程,以及樣書狀況。得到的答案是,樣書沒有,上市日期大概就當一般 CUP 書籍處理,下半年再隨其他書籍進到台灣。聽到這答案我沒感到意外,辭典現在的市場熱度可能遠遠不及一般語言教材,那些普通教材還有機會成為教室裡老師指定的教科書或練習本。辭典,老師規定不來,隨學生喜好而定。離開校園的人,還有多少人在買辭典?

CALD4五月初,Amazon UK 正式上架,我即刻下單買進,但要等十天左右才出貨,而且,售價與 LCDT 的折扣方式一樣,只打九五折。定價 32.12 英鎊,九五折是 30.51 英鎊。比較同一時間其他幾本辭典打折後的售價,ODE3 是 £19.46; CED11 是£19.20; OALD8 (paper back + CD-ROM) 賣 £21.70; LDOCE5 (paper back + DVD-ROM) 賣 £22.96。對照之下,這本新版 CALD4 售價 £30.51 簡直是天價。況且,CALD2 及 CALD3 在台灣一向是所有學習型辭典中價格最低的一本,這次大翻身,可有什麼特殊涵義?

正當我還在等待出貨,無意中發現折扣變成七六折,也就是售價 24.41 英鎊。立刻寫信給 Amazon UK 客服,告知我這早鳥的委屈。Amazon UK 也很乾脆,馬上降價到七六折。

新到手的 CALD4,翻開一看,稍感驚訝的是,掛名 Managing Editor 的是 Sally Wehmeier。我的書在 75 與 76 頁引用過 Sally 關於辭典編輯看法的兩段話,這位資深辭典人在 OALD6OALD7 都扮演主編的角色,現在卻跑到 CALD4 當 managing editor,另一位 Colin McIntosh 在 OALD7 列名在 Sally 之後,想必也是編輯團隊重要一員,此刻也成了 CALD4 的 Chief Editor,OALD7 裡的第三號人物 Joanna Turnbull 則升格為 OALD8 的 managing editor。所以,現在是牛津與劍橋開始交流了?還是跳槽?借將?挖角?或許 OALD8 出版時不見 Sally 大名,已經是這場交流的開端?

能力好,有遠見的辭典編輯帶出整本辭典大格局的例子,過去也曾發生過。LDOCE2 到 LDOCE3 出現大幅度的進步,應該要歸功於 Michael Rundell 的貢獻。後來 Rundell 先生到 Macmillan,編輯出的 Macmillan English Dictionary 成績有目共睹。這些都是近幾年的事。

從這主將轉移的變化推測背後隱藏的意義,可能有助於了解 CALD 與 OALD 未來發展方向,也能概略推測 CUP 對 CALD 的期許。OALD 自 A S Hornby 編成以來,即是學習型辭典裡的指標產品。儘管近一、二十年面臨新秀挑戰,還是有它的既定地位。反觀 CALD,我總覺得比較沒有鮮明的特色,大部分定義不如其他同類型辭典的細緻詳盡,收詞也沒比其他辭典出色。加上低廉的價格,與低調的行銷,似乎已經默認自身的平凡表現。

CALD4 print editionCALD4 此番大換將,是否已展現明星架式?我們就來看看吧。前一版 CALD3 含附錄與補充資料,總頁數 1,832,CALD4 則有 1,906 頁。不計附錄及補充資料,則頁數分別是 1,699 與 1,834,頁數增加看似不少。但 CALD4 印刷字體比 CALD3 字體稍大,這樣比較並不公平。前後兩個版本的印刷版,感覺第四版編排條理比三版好了些,視覺上比較不會被錯綜複雜的字海所迷惑。

從內容看,四版與三版最大差別在常用字標示系統的變更,三版時,以 E (Essential), I (Improver), A (Advanced) 三個等級表示語料庫出現的頻率,分別是每一千萬字出現的次數為 400、200 到 400,以及 100 到 200 次。而且常用度標示的基礎是收錄詞條底下的定義,不是粗糙地標注在收錄詞條上。某個字是否常用,通常不是該字的所有定義整體一致的表現,尤其一字多義的字,可能僅只少數幾個定義常用,其他就很普通。CALD3 深入定義標示,做法精確,提供另一種不同角度的觀察方向。

到了 CALD4,常用度標示看不到 E, I, A 的方式,取而代之的是 A1, A2, B1, B2, C1, C2。原來整套系統改採 Common European Framework of Reference 的定義模式,其大致架構如下:

A Basic User
A1 Breakthrough or beginner
A2 Waystage or elementary
B Independent User
B1 Threshold or intermediate
B2 Vantage or upper intermediate
C Proficient User
C1 Effective Operational Proficiency or advanced
C2 Mastery or proficiency

每個等級的詳細定義可以參考 Wikipedia 的說明。這樣一套標準,比較是人為定義出來的,其主觀的成分自然比客觀的統計來得高些。或許,連「常用度」這名稱都不太適合這樣的設計方式。雖然,最常出現的字與最該認得的字大部分都會重疊,但畢竟兩者背後的理論架構是不一樣的。

接下來,直接從光碟來認識這套辭典。先報告一個壞消息,CALD4 仍是法國軟體公司 IDM 的「傑作」,近十年來這家公司主導大部分辭典光碟版設計與發行工作。惡名昭彰的滑鼠滾輪問題,像瘟疫般感染了大部分該公司設計的光碟版辭典。各地網友逐一修改過,並在網路上公開分享修正程式,我也多次反映問題給個別辭典公司,希望能改正。如果誰以為這問題發展到這樣熱烈的程度,辭典公司或 IDM 公司總該「聽聞」到顧客的聲音,並能在新版發行時特別留意,那麼我們都錯了。Murphy’s Law 再度靈驗,印證了我的觀察 ── 閉著眼睛做事的人還是很多。CALD4 滑鼠滾輪的老毛病還在。

CALD4 UI這陰魂不散的問題先放一邊,其他部分的表現還有賴我們細心探索。介面整體的觀感與第三版相差不大,看看兩者的介面圖形便可知幾分。字體大小 Small, Medium, Large 三個等級,即使選用最大一級仍不夠大,對使用者的眼睛不太友善。其餘版面呈現方式問題還不少,最大缺失在沒有發揮電腦多色、字體粗細可靈活運用的特性。其實,這些都是三版就已存在的問題,只是四版開發設計時,沒有用心再次評估各項顯示特徵的優劣。或者說得更簡單一點,CALD4 開發人員自己比較 LDOCE5、OALD8,或 MED2 的使用者介面,也可以看得出 CALD3 的介面有何缺點,以及該如何改進。

CALD4 的介面一眼望去平淡無奇。定義與例句除了正體與斜體字的差別外,沒別的特徵可以再區隔,有時候不瞪大眼睛看,感覺不出看到的是定義還是例句。再者,例句每一句雖然都換行從頭寫起,但如果前一句剛好延伸到右邊邊界結束,下一行的例句可能會讓人誤以為是前一句的延續,除非再次瞪大眼,注意前句的末尾句點,以及下一行新句的開頭大寫。甚至,不同定義間的編號排列,縮排對位,比 CALD3 更模糊,更不容易清楚看出。

問題還沒完,再看一個畫面,裡面有 [+ question word]、[+ (that)]、[+ obj + to infinitive],但是字體與後面緊接著的例句只有正體與斜體的差別,辨識度極差。如果你有 LDOCE5、OALD8、MED2,看看就知道他們怎麼處理,藍色粗體字、黑色粗體字,清楚到你不想看到都難。

詞條裡幾個舊版就有的點選項目,如 Verb Endings, Word Building, Extra Examples, Common Learner Errors,滑鼠指標點選就能開啟小視窗,呈現補充資料。verb endings 提供動詞變化形資料,word building 提供單字的詞類 (性) 變化,例如,查詢 nature 時,word building 裡面就會收錄 Nouns: nature, naturalist, naturalization, naturalness, the suprenatural;另有 Adjuctives: natural, supernatural, unnatural, naturaliistic,還有 Verbs: naturalize;以及最後一項 Adverbs: naturally, unnaturally。Extra Examples 為某些比較常用的字多提供五個例句。這幾個彈出式視窗提供的資料,前後版內容幾乎都一樣。

另外有個資料欄位 “word partners for xxxx”,印刷版從第三版就有,提供簡易搭配字,但這資料並未出現在 CALD3 光碟版,第四版的光碟裡,這些內容已包含進去。還有個 Collocations 的選項按鈕,點選後可以看到更多補充的搭配字資料。不過這樣的搭配字資料僅僅重點式出現在少數詞條底下,感覺只是點綴性質而已。舉例講,你想找字搭配 rumor, incident, courage, gift, … ,都找不到,而這些在 LDOCE5 裡都有,雖然 LDOCE5 的 collocations 距離專門的搭配字辭典也還有一段距離,依此對照 CALD4 的搭配字資料更顯貧乏。

從一開始提到 OALD6 與 OALD7 的大將入主 CALD4 編輯團隊,我就對 CALD4 的定義文字充滿期待,也許可以看到脫胎換骨煥然一新的表現?接下來就把焦點聚焦到定義上。其實,光是這重點,我花了極長時間,比較 CALD3 與 CALD4 定義文字的差別,甚至將 OALD8 的定義納入一起比較。

新字或還在演進中的字,定義隨之更新是很自然的,如 smartphone 在 CALD3 的定義寫著 a mobile phone that can be used as a small computer,到了 CALD4 變成 a mobile phone that can be used as a small computer and that connects to the internet。要比較定義的品質,看舊字比較真實。

noughties: noun[plural]
● the period of years between 00 and 10 in any century ─ CALD3
● the period of years between 00 and 10 in any century, usually 2000-2010 ─ CALD4

Price 的定義,前後兩版共有的是 the amount of money for which something is sold。CALD4 多了一個 the unpleasant results that you must accept or experience for getting or doing something。

ban: v. [T usually passive]
● to forbid (= refuse to allow), especially officially ─ CALD3
● to forbid (= refuse to allow) something, especially officially ─ CALD4
三版的定義確有改進空間。

destiny: n.
● the force that some people think controls what happens in the future, and which cannot be influenced by people ─ CALD3
● the force that some people think controls what happens in the future, and is outside human control ─ CLAD4
四版的定義更精簡易懂。

thrash: vt. [informal]
● to defeat someone thoroughly in a game or sports competition ─ CALD3
● to defeat someone very easily in a game or sports competition ─ CALD4
前後版語意不盡相同,稍有調整。

implement: vt.
● to put a plan or system into operation ─ CALD3
● to start using a plan or system ─ CALD4

implement: n.
● a tool which works by being moved by hand or by being pulled across a surface ─ CALD3
● a tool that works by being moved by hand or by being pulled across a surface ─ CALD4
第四版在很多原來用 which 的地方改用 that,底下 incentive 又是一例。

incentive: n.
● something which encourages a person to do something ─ CALD3
● something that encourages a person to do something ─ CALD4

allegation: n.
● a statement which has not been proved to be true which says that someone has done something wrong or illegal ─ CALD3
● a statement saying that someone has done something wrong or illegal that has not been proved to be true ─ CALD4
四版的定義改動不小,似乎也比較精準。

有些地方,仍讓人感覺還有改進的空間,如 brigade 這字,定義 noun [informal] a group of people who have something in common, especially an enthusiasm for a particular belief or subject。但其實,這字幾乎都用於負面、鄙視的情況,猶如中文裡的「幫」、「夥」、「黨」,幾本學習型辭典都不忘提醒或註解。如 LDOCE5 的定義 an insulting word for a group of people who have the same beliefs,或其他辭典加註的 showing disapproval。惟獨 CALD3/4 都沒提醒。

Complement 這字,CALD4 裡只收一個動詞解,沒收錄當名詞的語意,應該是疏忽造成的錯誤吧?CALD3 就已經是這樣,四版沒任何改動。這字的名詞語意在其他辭典裡都有不少定義與例句。

其他一些零星發現。將兩個單字分別截頭去尾組合成新單字,如 breakfast + lunch → brunch; net + citizen → netizen; satellite + navigation → satnav,這樣的組合字在英文裡有個特定名稱 “portmanteau word”,CALD3 雖有 portmanteau,卻沒有 portmanteau word 這詞條,第四版就收錄進來了,LDOCE5、MED2、OALD8 則早已收錄。friend 底下多了動詞,語意是 to invite someone to be your friend on a social networking,還有片語 with friends like you, who needs enemies? 另外,rumor mill, quantitative easing, … 這些媒體常用字也都在這版出現了。

CALD4 封面特別強調 “Focus on Writing Section”,到底裡面添加什麼獨家秘笈,號稱能幫助學習者提升寫作能力?原來是印刷版中間位置附了三十頁 (C1-C30) 的 Focus on Writing 寫作要領,內容如何不必多說,我附一張這三十頁資料的目錄讓大家看,聰明的讀者不妨想想,短短三十頁要涵蓋這麼多內容,能談出有深度的見解嗎?更無法理解的是,這份三十頁的資料在光碟版裡找不到。

關於這點,CALD4 的做法比 CALD3 還不如,應該扣分的。兩個版本前言部分本來就少得可憐,四版只有 To the learner 與 How to use the dictionary 各兩頁資料,內容光碟版看不到。三版末尾有百頁左右的附錄,光碟附有 pdf 格式檔案,在主畫面上點選 STUDY PAGES 可以完整讀到。但是,四版拿掉 STUDY PAGES 按鈕,Focus on Writing Section 也就跟著閹割掉了,連同印刷版末尾的附錄 (雖然只有十頁) 一起消失不見。

Michael Rundell 以 managing editor 的頭銜出現在 LDOCE2 的編輯名單裡,但 LDOCE2 並沒有比它的前一版進步多少,我的看法是反而退步了一些,直到 LDOCE3 才看到這本辭典的成長蛻變。假如我們帶著相同的期待觀察 CALD4,是不是幾位從 OALD 轉移陣地過來的大將要到下一版才會展現實質的影響力?而我們大概可以放心,應該還有 CALD5,不會像 MED2 一樣,鞠躬謝幕。人找來了,總該不會只做 CALD4。

一年前,大家見證過 AHD4 到 AHD5 內容大翻修,那結果告訴我們,辭典內容從定義到例句要大幅修訂是做得到的。CALD3 到 CALD4 依我目視粗估,定義改動的比例約在一成左右,可以再進步的空間仍然很大。也許下一版吧?

參考文章:
CALD3 使用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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