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傻瓜

跨越一九九○那幾年,我在飛利浦半導體公司上班,屬於自動化部門的一員,工作內容是設計、改善生產線的設備。那時候,公司整體士氣很高昂,原發的設計工作,或修改現有設備,也有從維修部門轉移過來的改善案。

幾乎任何部門都全心投入,大家的態度是「看我好好把這問題解決」。有時候,前段製程所需的先進設備從荷蘭、德國,或瑞士運到。大夥圍上,觀看著那機器快速 又精準地運轉,就像欣賞藝術品一樣,大家評頭論足,每個工程師各有心得,也許某個機構概念很快就會出現在某位工程師的設計裡。

那時候,大家拼命要成為解決問題的高手,期待能親手處理掉所有的問題。

十年後,千禧年,我在另一家公司上班,代理電子零組件生產設備。這時候,飛利浦公司是我的客戶。機器在客戶的廠房運轉,偶爾我們會接到客戶 (飛利浦) 的電話,「機器故障了,你們派個人來修吧!」飛利浦的維修工程師在自己的職位上,雙手一攤,「我不會,找代理商來修。」

我也在這裡上過班,因此感覺更明顯。以我們這群90年代在飛利浦打拼過的人來看,發生這種事情實在是公司的恥辱。

台灣的社會,有些東西正在消失。

今年農曆年過後,從 104人力網轉介來了二、三十位應徵者。張老師與我一一面試這些英文老師。一個現象令人擔憂。無論有無教學經驗,幾乎應徵者的目標都放在「兒童美語」。他們大多是英文系的畢業生,但是,英文實力實在讓人捏冷汗。

我從來不認為兒美可以提升國家整體的英文實力;也無法為個人的英語學習奠定什麼基礎。如果大家一提到「敎英文」心裡想的就是「敎小朋友」,把整個英語教育的重心都放在這上面。那麼,社會教育關於英文學習這一環的前景、生機在哪裡?

台灣墊底的多益、托福成績何時才能翻轉?

朋友說,兒童美語的安親功能高過於教育學習功能,我想也是。上兒童美語的課,比較沒壓力,不怕被小朋友問倒,萬一說錯了,也比較不會被抓包。我自己的小孩小五、小六時,英文老師教錯了,我也只能自己補救。

有能力教授成人英語的老師哪裡去了?

我們希望看到嚴肅、深刻看待語言學習的老師,有「以辭典為師」的理念,這一以貫之的道理很簡單,平凡而沒有花招。

張老師與我,兩個傻瓜,叨叨絮絮,藉著 interview 的機會,想要喚醒一些什麼似的,像堂吉訶德拿著長矛挑戰風車。我們知道,眼前的困難不只是經濟不景氣的問題,更大的挑戰在於如何帶領大家重拾最素樸深效的 學習方法 ─ 「辭典」加「閱讀」。腳踏實地從持續而廣泛的閱讀中培育出健康的英語學習體質。

再一次驚覺,我們的社會有些東西正在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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